早上老茶樓，一籠籠蒸煮的點心旨在填飽食客，一壺泡茶也只是為了潤喉的配角，唯獨飄逸的茶香才是精髓。在放鬆的環境下，讓同桌的人品茶閒聊，也特別適合家人聚會。
「Daddy，我覺得仲未係時候畀Davis返狄氏。而且，佢間IT公司對我哋業務上嘅幫助唔大。」Johnson 邊說，邊為家主添茶。
「係。大哥而家處理集團嘅事都綽綽有餘，我返嚟都只係冗員。」Davis附和着。
「我哋而家正行生意，已經佔80%利潤。我諗果兩成，好快可以放棄。冇理由為咗區區小錢，令集團風險增加。」
「如果狄氏要進一步增加系統運作比率，我可以去設計合適嘅software，令公司業務有更大競爭力。」
「冇錯。我哋嘅食店同藥房，其實都好需要系統化去管理成本。」
兩兄弟你一言，我一語，只差沒有掏出一張發展藍圖，合拍得完全像早已預演過的樣子。如此戲碼，在老練的家主面前，不過只是一場滑稽的馬騮戲。
「老張，我籠燒腩卷呢？」家主向侍應問。
「到啦！狄老闆。」說時遲，那時快，老張立即把熱騰騰的蒸籠送到桌上。「啱啱出籠，趁熱食。」
家主為兄弟兩人各夾一件到碗裏。Johnson倒是爽快地放進口，還讚歎不絕，說這傳統美食已極罕見。
燒腩卷是以白粉團夾着紅燒五花腩蒸熟而成，取其油脂的醇香，滲於包卷。燒腩向來有喜慶及富貴之意，為了更添香味及貴氣，也會加上扁扁的，金黃色的鹹蛋黃乾一同蒸煮。今時今日，即使仍有老店製作燒腩卷，卻大都以荔芋代替鹹蛋黃乾。
老張端上來的，正是香味最濃的傳統製作。但在講究健康的Davis眼中，那是白費了一星期上健身房的惡意。
「你哋兩兄弟知道用荔芋同鹹蛋黃，有咩分別嗎？」家主問。
「用荔芋健康啲，用鹹蛋黃就香啲。」Johnson 儼如一個乖學生，在老師面前搶答。
「嗯。」家主轉問Davis。「你覺得呢？」
「叫法嘅分別。」
「冇錯。」家主滿意地說：「好地地一件燒腩卷，如果用咗荔芋，就要專登話畀人聽係荔芋燒腩卷。味道再好，始終唔及原本咁馨香。但嘥咗件燒腩，冇辦法食得最滋味之餘，你哋諗下，就算點改咗個名都好，乜真係有人覺得燒腩卷係健康食品咩？」
聰明的兩兄弟低頭不語，知道再爭辯下去，反而只會落得毫無轉彎的餘地。家主多年來的處事作風，他們倒是清楚明白。不明言，還有空間；明言的，便是指示。
老人家吃得不多，剩下半枱點心，便先行離去。
「Daddy想講無論我哋點努力，只要人哋一提到狄氏，就會覺得我哋係黑底公司。」Davis帶點不過地說。
「事實的確係咁。」反而，Johnson無奈地同意。「我哋而家雖然話係做正行，但如果冇咗原本嘅『背景』，好多合作唔會傾得咁順利。人哋畀面嘅，始終唔係我哋嘅賺錢能力，而係覺得同我哋做生意當人情，當佢哋有咩唔可以擺上枱嘅麻煩，就會搵我哋幫手。」
「似乎你都仲未真正控制到成個集團喎，龍頭~」Davis竟調侃Johnson起來。
「唔止控制唔到，根本係喺佢監控之下。所以你一用人，daddy就立即知。你估我真係好想你返屋企咩！」
面和心不和的家人，並不罕見。心和面不和的兄弟，總有隱情。
「尋晚嘅玩笑都開得太大啦！」
「你知阿Wing幾嗒你糖啦！佢都不知玩得幾投入。」
「佢而家點都係我阿嫂……」
「閘住！我哋冇註冊，係佢住喺我哋度啫。」
「哥，其實你咁唔鍾意阿Wing，為咩仲同佢一齊呢？私生子的話，你外面都有個啦！」
「咁佢個殼係正嘛！不過，我再蠢都唔會愛上一個咁貪慕虛榮嘅女人。如果我死咗，佢分分鐘當晚就走過隔離房就勾引埋daddy。哈哈哈哈！」
「你明知佢份人係咁，仲一齊？」
「Daddy有樣嘢係啱嘅。我哋個底係咩呀？」Johnson頓了一頓，眼神充滿無限懊悔。「就係啲咁貪慕虛榮嘅女人，先可以同我哋呢種人一齊。否則，個下場係點，你比我更清楚。」
「算啦！唔想諗，過咗去喇！」
「過去就係教訓。所以，我尋晚先專登要賴小姐尷尬。呢種咁純品嘅女仔，同我哋扯上關係的話，唔會有好下場。」
「我未同佢一齊。」
「但你會。」與其說Johnson斬釘截鐵，不如說他的語調更像警告：「我一睇就知，賴小姐同某個人嘅感覺太似啦！」
******
由於Johnson說要回公司處理業務，Davis便獨自回到狄亞大宅。他甫一踏進家門，工人立即告訴他，賴雅汶吃過早餐便離開了。
Davis不自覺地拿出電話，正想撥打給賴雅汶之際，卻在按「撥通」前猶豫了。
她真的跟那個人相似嗎？
（待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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